碳市场必须在稳定性和应变性之间取得平衡

中国正式启动全国碳排放交易体系（简称 ），这也是全球履行《巴黎气候协定》过程中又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中国碳排放交易体系的启动意味着，超过70亿吨的二氧化碳当量（约占全球排放量的15％）已被纳入碳市场管辖。

中国不仅拥有全球最大的电力产业，同时还在全球参与了很多重要产业的开发。因此，碳排放交易体系的成功落地可谓是一项非常艰巨的尝试。国际碳行动伙伴组织发布的一份关于全球排放交易的最新报告展现了以往各种排放交易机制犯过的错误，以供中国碳交易系统规划者借鉴。

过去15年，人们在碳市场的设计和运营方面积累了很多经验，中国也是如此。中国近年来一直在推行碳排放交易试点项目，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不少关于全国碳交易体系建设的宝贵经验。

也许，从过去十多年来全球碳排放交易体系的运行经验中取得的最重要的结论就是，碳排放轨迹很难预测，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这也就是说，碳市场必须在稳定性和应变性之间取得平衡。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些长期运行的体系最近完成的改革动作如此之大的原因（见下表），因为这样才能保证在本世纪20年代完成对外公布的减排目标。若要通过碳市场鼓励低碳项目投资，就必须保证碳价的可靠、合理和稳定。

然而，预测碳排放并据此判定相应的配额需求并非易事。因此，所有长期运行的碳交易系统都引入并改进了他们二氧化碳排放配额管理方式，选择根据市场条件调整配额的价格或数量。

这种做法有助于防止价格突然上涨，避免配额供大于求，还可以在气候变化减缓行动的难度低于预期时自动提升减排目标（如 等）。同样，在市场配额供大于求时，人们通常会采用最低拍卖价格机制来稳定价格和限制新增配额数量（加利福尼亚州、魁北克省、安大略省、 均采用了这一机制）。

其实，中国的试点项目也尝试采用了类似的市场稳定措施。例如，北京将碳排放配额的价格限制在20元到150元之间，并辅以较为严格的分配方式。2013年至2016年间，北京所有试点项目的平均碳排放配额价格为38.5元，比七个碳排放交易试点市场的平均值高出46％。

逐步淘汰免费配额

几乎所有的碳市场，包括中国的碳市场在内，一开始都依赖免费配额分配。但是为了实现碳减排的远大目标，我们必须逐步削减免费配额的比例。

从免费配额改为许可证拍卖有助于构建明确的市场价格。这也就是为什么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这样的成熟系统已经将免费配额从接近100％减少到约40％，并将剩余部分通过拍卖进行分配。在西部气候计划（ 中也存在类似的拍卖比例，该计划主要覆盖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加拿大的魁北克省和安大略省。韩国碳排放交易体系是目前全球最新建立的机制之一，该计划预计从2019年开始进行配额拍卖。

中国气候能源专家邹骥认为，中国应该将上述经验列为中长期学习目标。中国已经拥有了一些可供借鉴的经验，比如广东省试点市场的配额拍卖机制。

作为全球最大的排放国和重要的新兴经济体，中国能否成功建立全国碳市场将在世界范围内产生重要影响。如果中国的路子走对了，那么就能指导和鼓舞更多新兴经济体国家规划和构建碳排放交易体系。特朗普总统宣布，将对进口钢铁和铝分别收取25%和10%的关税。此前，特朗普政府已经对太阳能产品进口征收了30%的关税。上述政策预计将给美国的可再生能源行业带来沉重的打击。

太阳能和风能设备的进口和安装将变得更加昂贵。关税很有可能对美国的经济造成负面影响，提高进口钢铁的价格将损害美国制造商和美国消费者的利益。火上浇油的是，关税很可能会破坏国际贸易体系，而低碳能源产品能够以可接受的价格快速推广正仰赖这个体系。

关税很有可能对美国的经济造成负面影响。

特朗普总统将关税视为一种保护传统蓝领工人，以争取大州选票的手段。

3月2日，特朗普总统在推特上写道：“我们必须保护我们的国家和工人。我们的钢铁行业情况很差。没有钢铁，就没有国家！”

但是，钢铁行业增加的就业可能会带来其他行业更大的损失。2002年，时任美国总统小布什曾推出类似的钢铁关税，给美国经济造成了3000万美元（约合1.9亿元人民币）的损失，意味着钢铁行业每保留一个就业岗位就要花去40万美元（约合250万元人民币）的成本。这项政策最终提前一年多的时间便宣告结束，并被广泛认为以失败告终。

特朗普此次宣布征收关税，是白宫内部自由贸易支持者和经济民族主义者之间斗争的结果。并且在关税正式宣布之后，总统首席经济顾问加里·柯恩辞职，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也被解职。他们二人都支持自由贸易，而且都曾是美国商界巨头。他们的离开对于美国的国际合作工作是重大的打击。虽然二人未能阻止特朗普宣布美国退出“巴黎协定”，但他们都是“巴黎气候协定”的支持者。

理论上，对进口太阳能产品征收关税可能使相关的就业岗位转移到美国。但专家和业内人士认为，在太阳能产业已经成为美国发展最快的产业的情况下，对太阳能产品进口征收关税只会适得其反，导致就业岗位减少，并放慢太阳能利用的速度。

如今，美国太阳能产业有26万从业人员。未来五年中，美国太阳能市场预计将增长近三倍。虽然太阳能电池板通常是在中国等劳动力成本较低的国家组装的，但用于制造这些电池板的材料通常是由美国企业提供的。

太阳能行业协会（ ）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艾比盖尔·罗斯·霍珀表示：

“太阳能进口关税导致市场没有兴趣大规模新建太阳能产能。即便在最佳情况下，太阳能进口关税带来的实际就业增长也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而关税可能带来的就业岗位损失则可能达到2.3万个之多。”

  还预计，钢铁进口关税将造成用于支撑安装太阳能设备的钢铁件成本升高，最终导致每瓦电能成本增加2美分。

关税还遭到了风电支持者的反对。风塔由钢材建造，而关税会使新建风电项目的电力平准化成本（可以保证项目整个生命周期内盈亏均衡的电力平均最低成本）平均上涨2-3%。受影响的不仅是新能源，钢铁对于化石燃料基础设施的扩建同样重要，并且是油气输送管道的关键材料。

当然，特朗普坐镇的白宫，没有什么事情是确定的或者一成不变的。加拿大和墨西哥已经与美国协商获得了钢铁和铝进口关税的豁免。中国太阳能制造企业动作更为迅速。2017年第四季度，受到进口关税预期影响，美国从中国进口太阳能产品总值飙升将近1200%。现在仍有大约5百万千瓦的太阳能电池板堆放在美国港口和仓库中。

包括白宫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彼得·纳瓦罗在内的特朗普贸易政策的维护者们将关税称为对其他国家关键行业补贴政策的“防御”和反应。中国作为世界最大的钢铁和太阳能产品生产国，经常因为这些做法而被特朗普政府指名道姓。

中国方面，中国商务部表示其“强烈反对”美方近期的行动，并敦促美国尊重国际贸易准则。商务部还表示，中方将“采取有效措施维护中国的权益”，这或许可以视为中方可能采取反制措施的信号。

中国商务部“强烈反对”美方近期的行动

对中国太阳能电池板征收进口关税的不仅有美国，欧盟也已采取类似的措施，而印度计划更进一步，征收更高的关税。

我们无法确切地评判，中国的行为是否符合复杂晦涩的国际贸易规则。但清楚无疑的一点是，针对太阳能产品进口采取惩罚性的措施极可能无助于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新的贸易壁垒将使应对气候变化变得更加困难。

20世纪30年代，美国曾对进口农产品和工业制成品征收高额关税，引发其他国家采取报复性措施。从鸡蛋到洋葱，所有东西都涨价了，最终受害的是普通百姓。接踵而至的贸易战延长了美国和其他国家的经济衰退，并被认为最终引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特朗普总统近日表示：“贸易战是好事，很容易打赢。”但历史已经证明，贸易战里根本不会有赢家。